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朱彩云
从应对多重超预期风险挑战，到见证中国资产吸引力逐步增强、A股市场总市值首次突破100万亿元大关，经历多个历史性时刻的中国资本市场正进入2025年收官阶段。
“在各方共同努力下，投资者信心和预期明显改善，市场韧性和抗风险能力明显增强。”在12月6日举行的中国证券业协会第八次会员大会上，证监会主席吴清表示，今年以来A股市场总体稳健活跃，总市值超过100万亿元，实现了量的合理增长和质的有效提升。
今年也是新“国九条”实施一周年，是中长期资金加速入市的一年。东吴证券统计数据显示，2025年前三季度A股上市险企总投资收益平均增长超过35%，其中第三季度单季增长近67%。12月5日，金融监管总局发布通知调整保险公司投资相关股票的风险因子，这意味着鼓励“长钱长投”的政策信号继续明确，保险资金作为耐心资本入市稳市的力度进一步加大。
业内人士认为，多方协同发力的稳市机制正逐步完善，资本市场稳定不仅是发挥市场功能的基础和前提，更是稳定宏观经济预期、提振信心的重要一环。
资本市场稳运行
回顾过去一年资本市场的运行，“稳健有韧性”是特点之一。
展开剩余83%“今年以来，受美国关税冲击等因素影响，资本市场受到较大冲击，一度出现剧烈下跌。但市场很快就出现V型反弹，并且大盘指数创出十年新高。”金融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首席经济学家张一注意到，今年4月，中央汇金等“国家队”资金通过增持交易型开放式指数基金（ETF）等方式，发挥了类似“平准基金”的稳定器作用，不仅在市场波动时提供流动性，更引领了长期价值投资的风向。
他还发现，股市的正向循环正初步形成。“在监管部门政策引导下，A股上市公司（特别是央国企）更加重视市值管理，回购注销和现金分红成为常态。”在张一看来，这为中长期资金提供了稳定的回报预期，有助于形成“资金流入-公司增值-回报增加”的正向循环。
上交所数据显示，今年1-11月，沪市上市公司已合计实施分红派发总额1.81万亿元人民币，同比增加2%。
全国青联常委、中国金融学会常务理事、中国银行业协会研究专委会主任杨赫则注意到，近一年来，A股市场中枢和交易活跃度同步提升。从数据上看，自年初至11月末，A股市场总体呈现上升态势，上证综指累计上涨约16%，阶段性高点一度突破4000点；深证成指同期涨幅超过25%，市场价格中枢持续抬升。
“在价格改善的同时，市场交投亦保持高位运行，日成交额多次突破2万亿元，融资融券余额稳步回升，体现出资金面与情绪面的正向循环在巩固，市场运行的韧性和稳定性在增强。”杨赫说。
有关中长期资金配置方面的数据是，截至2025年三季度末，人身险公司和财产险公司股票投资余额合计3.62万亿元，规模和占比均较二季度末进一步提升。在公募基金方面，权益类基金规模增长最为迅速，三季度末突破10万亿元大关，环比增长两万亿元。
“从持续推动‘长钱入市’，到中央汇金领衔发挥类‘平准基金’作用，国资委力推央企市值管理等，种种提升市场稳定性的措施，标志着我国资本市场的基调从‘应急调控’转向‘制度筑基’。”在安永大中华区审计服务市场联席主管合伙人汤哲辉看来，多种稳市力量已在市场波动中经受住考验，这些机制相互支撑、形成闭环，既缓解短期流动性压力，更从制度层面优化市场生态，验证长效稳市框架的初步成型。
合力稳市工具足
实际上，自2024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稳住楼市股市”“打通中长期资金入市卡点堵点”以来，多部门合力打出了一揽子稳市“组合拳”，维护股价稳定、稳住预期。
最近，央行、证监会等部门传达贯彻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精神时均提到了与稳定股市相关的政策举措。央行党委召开的会议强调，拓展丰富中央银行宏观审慎和金融稳定功能，维护股市、债市、汇市等金融市场平稳运行。证监会召开的党委（扩大）会议强调“着力增强资本市场的韧性和抗风险能力”，并明确提出“培育和发展高质量的上市公司群体，完善‘长钱长投’的市场生态，加强长效化稳市机制建设，持续夯实市场稳定的内在基础”。
“未来稳市机制的建设，核心在于构建跨部门、制度化的前瞻性风险监测与预期引导体系。”杨赫注意到，近期央行强调，必须“动态深入评估外部冲击对我国经济运行、跨境资本流动、汇率及金融市场稳定的影响”，“这要求央行、财政及监管部门超越传统分工，共建数据共享与联合研判平台，对全球经贸格局演变、跨境资本异动等外生风险进行实时、穿透式分析。”在杨赫看来，该举措的核心在于管理金融体系的顺周期行为，防止单一冲击被过度放大、引发非理性共振，从而从根本上巩固金融市场的内在稳定性。
结合“十五五”规划建议，杨赫认为，与稳市机制的建设逻辑一脉相承，“十五五”时期增强宏观政策取向一致性的根本路径，也在于推动协同机制从事后修补向事前、事中的系统性评估与主动统筹转型，“构建覆盖政策生成、实施、评估全周期的制度化框架”。
他进一步举例分析说，国家发展改革委明确，“十五五”期间，不仅要对所有新增政策进行宏观政策取向一致性评估，还将把存量政策一并纳入评估。
“这意味着对现有政策体系进行常态化、制度化的‘体检’与‘校准’，对于评估中发现与宏观总取向不一致的措施，将依法依规及时调整或废止，从源头上避免政策冲突，巩固协同根基。”杨赫告诉中青报·中青网记者，从操作层面看，未来将强化跨领域、跨周期政策的综合统筹与衔接，更加强调打好财政、货币、就业、产业、区域等政策的“组合拳”。
他说，一个至关重要的深化方向是，将经济政策与非经济政策置于统一的评估框架下，审视其综合经济影响，从而有效防止非经济领域的政策对市场预期和经济发展产生意料之外的负面外溢效应，“确保各类政策在支撑高质量发展等总体目标上同向而行、形成合力。”
与投资者共赢
从支持科技创新，到重视投资者回报，包括股市在内的资本市场不仅被视为经济发展的晴雨表，还关乎亿万家庭的财富增减与消费底气。用汤哲辉的话来说，资本市场稳定可以提升居民收入，通过分红、资产增值等渠道增加居民可支配收入，进而提高消费。“另外，资本市场稳定运行有利于提振消费信心，其稳健运行传递出宏观经济向好的信号，缓解居民对未来收入的不确定性担忧，从而释放住房、汽车、文旅等大宗消费与升级消费需求。”他说。
由厦门大学经济学科与蚂蚁集团研究院联合开展的“中国家庭财富与消费调查”2025年第三季度的调查数据显示，在资产配置方面，家庭住房资产持有情况趋于稳定。同时，家庭金融资产配置持续向多元化方向发展，一线城市家庭在股票、新三金（包括货币基金、债券基金、黄金基金）和其他理财产品的配置更加积极，持有率达53.6%，显示出居民财富管理意识的提升和市场投资信心的回暖。
“当前我国居民资产中股票基金等资产合计占比约15%，大致相当于美国30年前水平。”吴清在上述中国证券业协会第八次会员大会上表示，伴随经济和人口结构转型，叠加利率中枢下移和国际金融格局变化，资产管理和财富管理服务的需求和潜力巨大。
他将“十五五”时期称为“全面深化资本市场改革、加快打造一流投行和投资机构的战略机遇期”，认为“证券公司和行业投资机构要顺应时代发展需要，主动对接不同风险偏好、不同规模、不同期限的多元化理财需求，提供更加丰富、更加精准、更有利于长期投资、价值投资的产品服务，与投资者共进共赢，共同参与并共享经济和资本市场发展成果”。
“需要强调的是，一流投行不是头部机构的‘专属’、‘专利’，中小机构也要把握优势、错位发展，在细分领域、特色客群、重点区域等方面集中资源、深耕细作，努力打造‘小而美’的精品投行、特色投行和特色服务商。”吴清尤其强调，监管政策上，证监会将着力强化分类监管、“扶优限劣”。这包括对优质机构适当“松绑”，进一步优化风控指标，适度打开资本空间和杠杆限制，提升资本利用效率；对中小券商、外资券商在分类评价、业务准入等方面探索实施差异化监管，促进特色化发展；对于少数问题券商要依法从严监管，违法的从严惩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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